吴道毅:放飞诗歌的精灵

2019/4/23 8:22:00

放飞诗歌的精灵  
——评吴投文诗集《看不见雪的阴影》
 
  蓦然回首,吴投文已从20年前的诗歌业余爱好者跻身为教授诗人或批评家诗人,他在海内外报刊发表的诗歌也达到数百首,先后出版诗集《土地的家谱》与《看不见雪的阴影》。他的诗还入选80余种精英诗集选本或诗歌年鉴,如《中国新诗年鉴》《新世纪诗典》《新世纪中国诗选》与《中国当代短诗300首》等。
 
  对吴投文来说,诗歌是一种爱好、一种兴趣,更是一种心灵的放飞之地,一种高雅的精神寄托,也诠释着他的一颗诗心、一个诗人的本分。人活在世上,往往都有所追求。但志趣不同,追求自然也相异。吴投文的追求便是诗歌。这显示出他的个性,也彰显出他的艺术气质与对世俗功利的超越。诗歌《在旅途上》这样写道:“每次出差或旅行,我总要带上/一本诗集,这个和灵魂相依的物件/使我忽略世上的得失。旅途如此漫长……”看得出来,他把诗歌当成漫长人生旅途的陪伴,当作心灵的栖居之地,当成灵魂生活的主要场所,诗歌使他看淡了俗世的名利、得失,获得了精神的升华。诗歌《看不见雪的阴影》是对日本女诗人金子美玲的凭吊,也是对金子美玲英年早逝的伤感,更是对诗人难以为世人所相知、理解的孤独情感的共鸣。其文本的背后,是对诗歌的召魂,是对世俗生活中真善美的呼唤。吴投文将其作为同名诗集的题名,用意或许在此。
 
  诗集《看不见雪的阴影》的诗歌主题,在我看来是充满“复调”色彩的多声部合唱。其有不少偏重“私语体”的作品,所表达的往往是一种较为个人化的心境、意绪,一种偶然而至的灵感,一种瞬间捕捉到的感觉。像《自画像》《我独自经历了一个寂静的下午》《秋天的冥想》等,都带有这样的特点。这些作品虽然带有一些幽深的主题,贯穿着对个体生命意义的沉思,但情感体验往往是个人化的,个人色彩比较鲜明。也有不少作品表现了社会生活的主题,体现出他的诗歌与社会生活的交融与接轨,楔入了他对社会生活的严肃与沉重思考。这些作品往往从日常生活中取材,观察的角度较为独特。《电视节目》这样写道:“战机掠过,像天空的一道伤口/然后/蘑菇云腾起/村庄腾起/人体腾起//三岁的侄儿紧盯着电视屏幕/满脸的疑惑不解/我说:你害怕吗?/他说:我不怕,我就是不舒服”。这首诗歌谴责现代战争的主题是显在的,但却选取与突出了战争场面通过电视屏幕带给中国儿童的心理阴影,较为别致地强化了这一主题。《吃雪》追忆童年时代的饥饿,让人对非常历史年代的曲折与灾难难以忘怀,但对吃雪场景的描写似乎具有某种反讽意味:“那一年冬天我特别饥饿/躲在野外吃雪/遍野的雪/像粮食堆在仓库里/我吃得很饱……”诗歌中,饥饿与雪、粮食等意象拼贴在一起,产生出强烈的对比效果。类似作品还有《看性病门诊的女人》等。
 
  吴投文诗歌有一个重要特点,是突破宏大叙事的神话,穿越本质主义的屏障,让诗回到日常生活本身,让生活的意义自动向读者敞开,令人联想到第三代诗人韩东和于坚的诗。以往的诗歌,包括朦胧诗在内,总是追求一种过于宏大的生活理念,让诗歌一步不离地紧跟宏大话语,但却似乎严重偏离了生活本身,诗歌因此成为了概念的傀儡,也在某种意义上沦为语言的游戏,失去了生活的鲜活与本真,不经意地落入了僵化本质主义的泥潭。第三代诗人强调诗歌回到日常生活,其目的正在于纠正这种偏颇。吴投文诗歌同样体现了这方面的努力。《母亲》一诗便是如此。这首诗歌很短,就是下面这几句:“像从前那样/我坐小院里/吃刚摘下的黄瓜/母亲在旁边喂小鸡/她说:/这一只是母的”。这样短短的几句话,勾画了一幅农家生活的图景:子或女吃着刚采摘的新鲜黄瓜,母亲喂着小鸡,凭经验辨别着小鸡的性别,发现一只小鸡是母的。这实际上就是农家琐碎、平淡的日常生活,有享受生活的成果(吃黄瓜),有日常劳动(养小鸡),有作为母亲的上代人对子女那种天然的爱、无私的爱、自然的爱,这种生活往往周而复始。诗中没有高大上的东西,没有华丽的辞藻,也没有宏大的概念,有的只是活生生的生活场景,有的只是生活的本真——本真的事、本真的情,思想、情感均包孕其中,而无需进行拔高或贬低,无需做出可能片面的本质主义解释。
 
  吴投文诗歌的另一个重要特点,是其具有现代意味的哲理气息。文学作品也好,诗歌也好,总是凸显着作家、诗人的独特心理与情感体验。作为学者型诗人与教授诗人,吴投文的心理、情感体验往往联结着现代人的情绪,尤其是凸显出现代知识分子的生存体验与精神困境,投射着现代知识分子的内在思想冲突与情感斗争。这种生存体验的最高境界也许就是生存个体的精神孤独,对死亡与虚无的认识。他写了不少与孤独、死亡等相关的诗歌,如《孤独者》《孤月》《对漫长的写作我感到孤独》《黑暗中的词》《父亲的晚年》等。《父亲的晚年》写道,“我模仿父亲的晚年/模仿他的老年痴呆症/模仿他对死亡的恐惧/也模仿他对死亡的抗拒”,“当他突然安静下来/眼神变得非常祥和/这是他最后的妥协/他已经与死亡和解”。雅斯贝尔斯认为,所谓哲学,就是学会死亡,或者说如何应对死亡。正如他在《当代的精神处境》一书中所说:“从事哲学研究既是学习如何生活,同时也是了解如何去死。”在雅斯贝尔斯看来,死亡为活着提供了参照,因为人要死亡或因为死亡的存在,活着受到了限制或难以规避的局限,活着的意义也只能在这种限制中得到解释与发挥。《父亲的晚年》表现了吴投文对死亡的理解,演绎了人类面对死亡的态度,比如抗拒与和解。
 
  原载于文艺报
 
作者:吴道毅(苗族) 
来源:吴投文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85960670102yjtq.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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