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草原写作系列之白希群诗歌

2018/12/27 14:27:00

中国当代诗歌选本——白希群诗歌
 
 


作者简介:
 
白希群,网名(笔名)心远地自宽,内蒙古赤峰回族诗人。红山诗社成员。在《诗歌月刊》、《中国诗歌》、《诗潮》等数十家报刊发表诗歌作品,诗歌入选《新世纪诗选》、《2013中国年度诗选》(漓江版)、《华语诗歌年鉴》等多个选本。2011年首倡局部主义口语意象创作理念。上榜2012中国好诗榜。
 
新草原写作系列之白希群诗歌
 
所谓“新草原写作”即去草原文学的意识形态化、道德化、修辞化、轻浮化,写自己的生活和体验而不是别人的。这是新草原写作的宗旨。
 
◎老哈河,我的母亲河
 
当我不得不说到一条枯竭的河
就像我说到年老的母亲
她的核桃纹和头上飘动的白发
大声的喘息让人揪心
但无人能替代她的地位
 
一个没有乳汁的母亲依然是母亲
因为她的血脉在无数人的身上延伸
有时我多想成为一条细小的河流
投入她的怀抱
惬意地流过山川草原
一直到消失在天边
 
◎蜘蛛山,消失的遗址
 
没有什么消失得如此彻底
你看不到地基残壁
只剩下坐标和模糊的文字
留在尘封的档案里
一只巨大的蜘蛛
钉死在平户区的脚下
 
对岸的龙头山
也不复翻云覆雨
瞬间施展了隐身术
让人见识了龙的千般变化
更远  曾经广袤的草原
正大片大片地失去绿色
 
拿起时光的影碟机
往回放吧
看看先人的样子
看看熔岩断崖
看看蒹葭的落马河
然后  在想象的位置上
立一个虚拟的标志碑
 
◎养鸟术
 
连襟养鸟
把整个阳台封住
空间相对较大
但那些不知感恩的野鸟
在里面瞎扑腾
还有撞死的
 
后来换成了笼子
一点点变小    直至
几无施展的余地
鸟儿浑然不觉
呆得久了
自然而然就驯服了
 
最后打开笼门
出来的时候很少
活动的区域
仍旧在笼子里
 
◎在边远的外省,一些熟悉又陌生的路名
 
每晚出去遛弯
我都是从奋斗路出发
向西经过一些杂乱的小巷子
进入和平路
那里是主街
灯火辉煌
再往前走
就是民主路
行人开始稀少
因为它紧挨着一条死胡同
我不得不往回返
如此循环了许多次
始终没有穿越民主路
看不到后面的情形
 
◎父亲的帽子
 
父亲有两顶帽子
一顶老式的蓝黑解放帽
一顶呢子的礼帽
回乡下或党员开会
戴那顶老式的
参加红白喜事
或亲朋聚会
戴礼帽
有时也戴忘了
显得与衣装不协调
当然父亲在意的
并不是这个
 
当年父亲还戴过
另外两顶——
左派和右派帽子
按着时代剧情
进入角色
 
◎口罩时代
 
一个,二个,三个......
我坐在人民公园的大门口
数着过往戴口罩的妇女
百分之五十
再换一组
刨除两个环卫女工
还是五个
我再换 
刨除挂在脖领
既当口罩又当围嘴的血栓病人
刨除脏兮兮
除了吃饭不摘口罩的强迫症患者
都超过五个
在五月的北方小城
戴口罩出门的妇女超过了半数
各式各样的口罩
封住了嘴巴
 
◎给天空刷点蓝漆
  
感觉天不是太蓝
有年头了
就像墙不是太白
看着别扭
我要学着油漆工样子
弄点蓝漆给天空刷一刷
要是黑云来了
也一块给它刷蓝
不过我只能刷
自家玻璃上的一片
从窗户望出去
真蓝呀
蓝得像大海一样
但我知道里面游的
都是有毒的鱼
 
◎我们不知道都已经生癌
 
于师傅倚在沙发上气喘吁吁
扳着手指头数着:
赵治、汪岭、老魏头、吕学峰......
车间我是第五个
都是这几年得的癌症
我看下一个也快
然后用眼睛挨个盯着我们
像是要找出脸上的某种迹象
瞅得大家直发毛
好像得癌的不是他
而是大伙
最后惹得戴口罩的老孟
咳嗽了起来
喃喃自语:
哪天我也得查查
于师傅的脸色释然了不少
仿佛他的话得到了验证
 
◎松毛虫
 
路上,我踩到了
一条松毛虫
它软体的身躯
立刻冒出绿色的血水
那些看似令人恐惧的绒毛
毫无抵抗力
 
越往上走
松毛虫的地盘越大
也越无所忌惮
我躲无可躲
任由爬上脚面
 
我宽松裤管里的踝骨发痒
向全身扩散
直到自己变成了
一条松毛虫
沉溺养虫的女子
叫它虫宝宝
 
◎甲虫
 
一只黑色的甲虫
厌倦了田野
很小心地爬过柏油路
来到一座铁塔下面
感到陌生而新鲜
很快它习惯了攀爬
和享受铁架上暖洋洋的阳光
麻痹使它丧失了方向感
只是那么一犹豫
它爬向了高处
远离了土壤与水
 
◎有感王家鸿的蟋蟀
 
我每天最后的工作
是清扫地沟
一米八的个子钻来钻去
十分地憋屈
在这里自鸣得意的有
蚊蚋、屎壳郎和钱串子
我不敢惹它们
尽量躲避或者放行
唯有一只弱小的蟋蟀
不知什么原因陷落污尘
啾啾地叫着
又蹦又跳
渴望回归咫尺之外的草丛
但每次都差那么一点
我忍不住做了一回好心人
在广漠荒凉的国度
其实我的命运与它何其相似
 
◎莫师傅
 
前些日子
莫师傅捎话来
让把更衣箱给他留着
里面有他的几件旧工服
等病好上班还穿
 
后来发劳保
他让同事给他捎回去
发防暑降温的饮品
没人给他捎
过两天他歪歪扭扭写来个字条
要糖和茶
 
今早换新更衣箱
工长才想起
不用再给莫师傅留了
勾起大伙的话茬:
这么谨守的一个人
说没就没了
 
◎疯女人
 
她脏兮兮的发辫扎着红头绳
在大街上又唱又跳
全无羞涩和敬畏
她的快乐是单纯的
与紧皱眉头  眼神躲闪的路人
形成鲜明对比
偶尔,她表现得像个思想家
说出那个不合逻辑的年代的反语
更多时候,她蜷缩在一角
晒太阳或是捉虱子
把一团棉被当宝宝来拍
露出白花花的奶子——
这个世界唯一神圣之物
 
作者:白希群
来源:中国当代诗歌选本 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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