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黎,好一个诗歌亡命徒

2018/9/30 9:42:00

杨黎,好一个诗歌亡命徒
 
        作者:刘不伟

 
诗人、作家杨黎(刘不伟 / 摄,2008年8月)

        世界在哪里?世界在语言里。语言在哪里?语言在诗歌里。诗歌在哪里?诗歌在杨黎那里。杨黎在哪里?杨黎在世界里。
 
        亲爱的杨黎,你到底在哪里?杨黎:我在此山里,我在南京里。其实,虎踞路左转,我在不在里。
 
        2016年1月,泰国,清迈,有阳台的旅馆。黎明炮过后,点燃一支上海红双喜,杨黎开始远飞。清迈,一座以玫瑰花著称的泰国北部城市,她幽香张扬,大象微行。作为远飞的起点,清迈是历史的必然。也是杨黎一次从南京出游的偶然。究其原因不外一、二。其一,面对玫瑰这草木中的至妖,杨黎狮子座综合症瞬间发作。呀呀呀,杨黎口吐真火,乱发悬立,脚踏语言的巨轮。额。阿门,阿弥陀佛。玫瑰啊玫瑰,你为什么叫玫瑰,你为什么不叫月季,你为什么不叫杨黎。哗啦啦,语言之门轻轻开启,幽深,致远。其二,清迈,我真不能说正本清源,讨伐之声浪狼突而来,嗥。那,我还是说英特迈往吧。以数字之名,远飞是三,三生无限。
 
        据80后理工暖男、西北大学物理系高材生猛、工程师傅、射手派设计师、诗人不识北统计:2016年1月至2018年的今天,此刻。在南京,在北京,在成都,杨黎每天写诗,然后发表在自己的朋友圈和微博。远飞全名是《我正穿过词语的低处往远飞》,简称:远飞。每天上午写完,中午12点前杨黎用他的小米手机叮咚发出。无间断。据统计:5.2首/天,总计5111.8首(统计至今年8月底,9月未计在内)。北啊,你这是英雄联盟的算法吗。北,请允许我膜拜一下。
 
        哦,太疯狂了,这“穿越地狱的列车”“况且况且况且”一路狂奔,边走边写,不舍昼夜。他写,故他不在。在在与不在之间构成了形而上的哲学思辨,不在先于他写,动作带动哲思,哲思生成不在。不是无中生有,也不是有中生无,不在就是不在。从杨黎直抵杨黎,从不在确认不在。是的,语言恐怖分子,杨黎,好一个诗歌亡命徒。
 
        成都,1978,那个兴冲冲走在林荫道上的少年杨黎,的确良的白衬衫在微风中鼓荡。过茶馆,过老妈蹄花店,少年杨黎眼神清澈,婴儿肥的脸蛋子上泛着青春期的油光。彼时杨黎,才华横着四飞,荷尔蒙竖成一柱,向天,向着苍茫。闷热的下午,右手写诗左手紧握亢奋的少年沙沙抒着情,并,满目忧伤。少年,不要忧伤,虽然你还不知道废话为何物,这不是你的错,而《错误》是你。
 
        让我们闪回到2018年8月12日,晚七点,内蒙古,呼和浩特,内蒙古大学北校区综合楼0210室。诗人刘不伟的一堂诗歌课在白管灯下开始:其实这个讲座的题目本来叫“从朦胧诗的红星二锅头到2018年的血腥玛丽鸡尾酒”,后来改成了“从朦胧诗到2018”,之前这个标题我是想着传递一些信息,就是说朦胧诗时代的诗歌作品还普遍地带有着一些我们这个国家和时代的特点与符号性,而新诗发展到今天就像是一杯名叫血腥玛丽的鸡尾酒,这杯鸡尾酒由伏特加、冰块、黑胡椒、辣椒油、食盐、芥末、番茄汁、柠檬片、芹菜根等调制而成,我希望今天的汉语诗歌能够呈现出多元的多角度的多向度的纵深深入的大信息量的一种状态,这样,才可以更加准确更加形象更加逼真地展现我们被裹挟着正身处期间的大爆炸式的魔幻现实主义的当下生活。从我的这个题目我想到了诗人杨黎提出并倡导的废话写作,很多人对废话写作是有误解的,这首先是有一种先入为主望文生义的因素,其次我想可能再有就是传播力的短板以及阅读的普遍停滞。废话写作有个著名的论断就是“废除语义”,就比如说我这个题目中朦胧诗的红星二锅头它里面就隐含了一种暗示一种比喻一种喻体甚至是一种政治色彩的述求,废话就是要废除这种符号化的语义,让尘归尘让土归土,让语言回归语言,把古老的汉字重新擦拭一新。诗人杨黎是第三代诗人当中诗艺探索走得最远的诗人,是先行者也是胆大妄为的诗歌亡命徒,他将诗歌的冷抒情、反抒情、拒绝比喻推到了空前绝后的极致之境。之后他与韩东、何小竹、乌青、王敏、吉木狼格等创办了橡皮先锋文学网,参与极限写作事件,主编了《橡皮,中国先锋文学》。杨黎率先倡导并阐释了废话写作的理念与理论脉络。作为身体力行的废话写作实验者从2016年开始,近两年以来杨黎坚持每天写诗五六首不等,这些诗歌作品呈现出了通透与语言魔方的奇幻效果。2015年诗人华南创办的读客图书公司推出了杨黎新书《我写,故我不在 / 一个废话主义者的废话语录》,230页,定价56元。书中杨黎对废话理论的梳理达到了哲学的高度,洞穿了从诗歌到语言从语言到世界的重重沉重的大门。
 
        逆行,飞驰,回到26年前。1992年,8月,四川,成都,工人新村。掷下《撒哈拉沙漠上的三张纸牌》《怪客》《冷风景》等诗歌骰子之后,杨黎举杯豪饮,轰轰烈烈的第三代诗潮随之烟消云散。凌晨酒醒,杨黎坐在自家朝北的窗前静观窗外的夜空。夜空,你为什么叫夜空,你为什么不叫老虎,你为什么不叫杨黎。喵呜,猫叫一闪而过,杨黎摁灭红塔山,穿过满屋子的烟雾,窗外枝叶轻摇,弯月悄移,杨黎看到成都的夜空中从左至右飘来一句话:语言即世界。谁干的,话音未落,从右至左,夜空中又飘来一句话:语言说出世界。
 
        NO,杨黎拍案而起,杨黎一拳头捣烂窗玻璃。不。废话,超越语言。废话,是天才们的事。喜欢的就喜欢,不喜欢的就不喜欢,各是各码。可南辕可北辙,东西相安吧。“我喜欢喜欢我的人,我不喜欢不喜欢我的人”。无他。
 
        2018年9月22日,南京,虎踞路59号,远飞1000天。我在呼和浩特举杯探向南京,杨黎,遥喝。叮叮,清脆的碰杯声在南京与呼和浩特距离中间节点中原大地的夜空频频作响。仅此而已,而赞美杨黎,那是上帝的殊荣。从非非写作到第三代写作,从橡皮写作到废话写作并理论奠基,从1978年到2018年,四十年,杨黎,他,仆仆于途。上帝你赚大发了,888,8848。
 
        废话写作不是口语诗,废话写作比诗多一点,比生活少一点。废话写作是语言世界的布拉格之春。而远飞,比做爱少一点,比情感多一点。世界充满秘密,远飞翔而不语。远飞是宇宙之盐。远飞是时间的蜜。非常靠谱,有些神秘必须触及,有些玄机高高挂起,高高挂起的玄机既是诗。杨黎,飞。
 
刘不伟2018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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