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镇是鲁迅的重要符号

2018/7/10 8:28:00

鲁镇是鲁迅的重要符号
 
 


  “鲁镇”是鲁迅小说中出现最多的一个空间意象,而学界历来也都把它认定为是鲁迅母亲的故乡;其实,“鲁镇”与“S城”、“未庄”、“庞庄”等一样,集中负载着作者对于小城绍兴的复杂情感。比如《祝福》开篇便说,“虽是故乡,然而已没有家”,这显然是对鲁迅卖掉“祖屋”以后,“异地”谋生现状的一种隐喻性表达。鲁迅反复将“鲁镇”作为他小说叙事的空间背景,既反映着他对故乡绍兴的深深眷恋,也寓意着他对乡土中国的深刻理解:小城“鲁镇”无非就是未来中国的都市雏形,无论它外在形态如何膨胀和发生变化,都很难在短时间内改变它乡土中国的文化属性。因此,精确地解读“鲁镇”意象,是我们研究鲁迅思想的重要节点。
 
  一、“鲁镇”——乡土中国的真实写照
 
  《呐喊》《彷徨》多以“鲁镇”叙事为主,这是一个十分耐人寻味的文学现象。学界对此所给出的答案则是,鲁迅为了反封建思想启蒙的客观需要,以“鲁镇”去建立“反封建叙事的承载空间”,(1)进而批判“封建文化得以生生不息的温床”。(2)我个人的看法却有所不同。研究者似乎都已注意到,“鲁镇”既不同于“乡村”,也不同于现代“城市”,它是“乡村”通往“城市”的过渡桥梁。然而,他们只看到“鲁镇”在中国社会现代化历史进程中的障碍作用,却并没有意识到中国现代都市文明对于乡土文化的历史传承,这恐怕是研究者与鲁迅之间的最大差别。众所周知,鲁迅有个著名的“染缸”理论,而这一理论的基础建构,恰恰又来自于他对“鲁镇”文化的深层认识。因为“鲁镇”与中国其它的小城镇一样,是乡土中国最基本的社会单位;所以它不仅生动地反映着乡土中国的真实面貌,同时也预示着中国现代都市社会的未来走向——“城”与“乡”之间那种“剪不断理还乱”的血缘关系。即使是研究中国社会发展史的外国学者,也发现了乡土中国这一十分奇特的文化景观:“在传统中国,基本的社会单位不是单个的村庄(即农民住宅和/或私人地产的群落),而是由村庄群落所组成的集镇社会。”(3)这种判断无疑是正确的,农民不仅可以在城镇中完成商品交易,同时还可以从城镇获取各种各样的社会信息,故城镇便成为了中国农村生活的经济中心和政治中心。
 
  曾有学者这样认为:“鲁迅小说真正取材于‘乡村’的作品其实很有限,《社戏》可能是其中之一;而他小说写到乡村主力群体农民的更是凤毛麟角, 闰土恐怕是唯一的一个。鲁迅小说写到的乡村不是典型的乡村, 他所写的城市也不是典型的城市, 他的小说大都取材于城市和乡村的中间地带——小城镇。”(4)从表面观之,这种说法十分符合鲁迅小说的实际情况,活跃于“鲁镇”上的那些人物,都没有直接去从事农耕生产;但实际上,论者却完全忽略了一个客观事实,大多数的“鲁镇”人,都与土地保持着密切关系。因为在江南一带,许多农民本来就居住在小城镇上,他们谋生的主要手段,是靠土地而不是靠经商,这是一种极其普遍的社会现象(此现象至今依然存在)。鲁迅在《呐喊》《彷徨》中已经写得明明白白,像赵七爷那样开酒店、华老栓那样开茶馆的“鲁镇”人,几乎是凤毛麟角并不多见;而赵贵翁、魏大人、闰土、王胡、吴妈、祥林嫂等,才是故事叙事的真正主角,他们都没有工商文化的社会背景,赖以生存的经济基础自然就是土地。无论是赵太爷还是魏老爷,他们既无酒店也无茶馆,那么他们究竟靠什么去生活呢?答案无非是出租土地。无论是小D还是王胡,打“短工”也只是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