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行里的香格里拉

2017/12/4 13:49:00

诗行里的香格里拉
——浅析和欣诗集《我的卡瓦格博》

作者:史映红


 
什么是“香格里拉”?“香格里拉”为什么始终是许多人向往的地方?英国著名小说家詹姆斯·希尔顿给出了以下基本元素:高耸入云的雪山,蓝月亮山谷的沃土,金碧辉煌的寺庙,明确的“香格里拉时刻”,高深莫测的喇嘛和虚无缥缈的灵性;他最后尤其提到了灵性,是确定“香格里拉”所在地的核心。他在小说《消失的地平线》所描绘的,在印度、尼泊尔或中国西南部藏区有一个永恒、和平、宁静之地,应该具备所有“香格里拉”的元素。自小说出版后,世界各地很多旅行者、探险者趋之若鹜,前往这一带探访和寻觅神秘的“香格里拉”。经过大规模田野考察,历史追踪和资料查证,从各个方面、多个角度证实在中国西南部藏区云南迪庆,有与《消失的地平线》所描述的“香格里拉”所有元素,并高度相符、惊人一致。1997年9月4日,在云南迪庆藏族自治州建州40周年盛会上,云南省政府专门召开新闻发布会,发布了香格里拉在迪庆的重大新闻;2001年12月17日,经国务院同意,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甸县更名为香格里拉县。

我与很多人一样,无数次向往着何时能去那片人间仙境般的地方旅游观光,同时,非常羡慕生活在那片土地上的人们,他们该是多么幸福。诗人和欣无疑是幸福的,她生活在香格里拉,这片如梦如幻的土地,她热爱大自然赋予这里人们丰厚的馈赠,用轻动灵秀的文字讴歌它、赞美它、展示它,给我们多角度呈现出真实、美丽、神奇的香格里拉,我们一起看看诗行里的香格里拉,并从四方面浅析诗集《我的卡瓦格博》。
 
雪山之上
 
先来品读和欣诗作《我的卡瓦格博》:“我用一万年的跋涉∕一千次的轮回∕等待和你的相见∕我的卡瓦格博∥五月的翅膀∕带露的花朵∕雪瓣的记忆∕诉说∕和你的相见∕我的卡瓦格博∥云朵之上∕雪莲之中∕亘古的冰舌∕守候∕和你的相见∕我的卡瓦格博∥向你走来∕通天的慧眼∕敞开的怀抱∕圣洁的心灵∕今生笃定∕不离不弃∕我的卡瓦格博”。大家都知道,卡瓦格博,是藏区一座久负盛名的雪山,以高耸挺拔、壮美峻奇驰名于世,自然也是藏族人民心目中的神山。当下很多人追名逐利,以吸引人们眼球为乐,要么嫌弃生活平淡,寻找刺激为目的,整天叫嚣着打败这个征服那个,比如说登山,七大洲最高峰有人登顶,世界之巅珠穆朗玛峰有人登顶,但在众多高峰之中,唯有卡瓦格博无人登顶,也曾有人多次尝试,最终都以失败告终。虔诚的藏族人民却无法理解登山行为,他们认为屹立了几百万年、几千万年、上亿年的雪山,是呵护当地人平安幸福的神山,每天早上第一件事便是向神山祭供烧香、谦恭膜拜;每天晚上就寝时,要向神山祷告祈福、焚香诵经,神山是至高无上的,像生养我们的阿爸阿妈,怎么能轻易踩踏于脚下?和欣的诗歌充满了她对神山的敬畏、谦恭和拥戴,时而娓娓道来、温婉有加,时而细腻诉说、微言畅晓,一气呵成,字词间溢涌着对神山的感念和敬意;难掩她对神山上飘逸的云朵,绽放的雪莲,亘古的冰舌,雪瓣姿势的爱恋;即使“用一万年的跋涉,一千次的轮回”来“等待和你的相见”都愿意,用这些词字和意境描述,把护佑族人世世代代平安吉祥的神山推到神的地位,推到至高无上的位置,让我们为藏民族谦恭卑微的高贵品格所折服,为他们敬畏天地、尊崇万物的民族传统所感染、感动。

继续品读诗歌《108个秋天》:“秋天光润圆实∕像阿妈手中的108颗念珠∕捻过季节斑驳的纹路∥牦牛驮着108个秋天下山了∕深邃的眼窝中天空无限辽远∕牧人拉长的吆喝滑过牦牛背∕在狼毒透红的茎叶间穿梭∕秋天沉甸甸躺在碧绿的湖面∕108尾跳动的鱼儿拉着天空∕自由漂游∥秋天兴奋地闯入山林∕108个调色盘翻弄叶片∕漫山遍野经幡飘扬∥108个秋天一起回到青稞架∕高原又进入了∕阿妈的手中”。家乡在很多人心目中是温馨的、美丽的,秋天在人们的印象中是丰硕的、色彩斑斓的;同样,诗人家乡更是美不胜收,“深邃的眼窝中天空无限辽远、牧人拉长的吆喝滑过牦牛背”并“在狼毒透红的茎叶间穿梭、108个调色盘翻弄叶片”,通过这些所闻所见,我们感觉到这个秋天是欢乐的、盛大的、欣悦的,这个秋天的天空是通透的、辽远的,野外是七彩的,是用108个调色盘染过的;但是我们值得注意的一点是,诗人在描写家乡美艳的同时,一直盈涌着淡淡的宗教气息,如烟似雾,缕缕缭绕,四节共出现了五个“108”,在藏区生活过的人都知道,基本上所有藏族同胞都随身携带着诸如佛珠、经筒、护身符、或者一些其他佛品;他们把万物有灵,慈悲为怀,禁止杀生,以善为本的苯教和藏传佛教生态观是看得最为重要的民族,也是践行最好的民族;和欣这首诗,用一明一暗两个线条,勾勒出两个意境,写实与留白相交相融,给人意犹未尽的感觉。

高耸、博大、广袤的藏区,除了拥有人们耳熟能详的无数雪山、冰川、寺庙、草场、河流、湖泊之外,还有光辉灿烂、久远深邃的历史文化,通过和欣作品,我们能感受到这种厚重与深邃,比如描写古老文化的作品《卡若遗址》:“风徐徐吹来∕五千年前∕你也曾来过吗∕我是否踩痛了∕那些石块,泥土∕我是否能够对话∕那棵苍老的桃树∥久远的记忆∕刻印祖辈的掌纹∕用手轻轻地触摸∕冰冷的尘土∕我的体温是否可以传递∕绿松石红珊瑚沉默不语∥五千年后∕我来了∕我看到∕双体陶罐煮透的时光∕依然在风中”。地处藏区的卡若遗址,是一处新石器时代晚期的文化遗址,总面积达一万平方米,年代距今4000——5000年,曾出土过大量石制生产工具、谷物粮食、兽骨兽皮毛等,1996年被列为第四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诗人在写作中没有用荡气回肠、铿锵落地的豪言壮语,而是“五千年前,你也曾来过吗?我是否踩痛了,那些石块,泥土?我是否能够对话,那棵苍老的桃树”?简约轻灵的文字,接二连三的疑问句运用,确切形象的比喻,就在这种氛围间,我们感受到历史的厚重和沧桑;多少指点江山的枭雄,多少气势磅礴的壮举,多少金戈铁马的厮杀,多少不戴共天的仇怨,都湮没在滚滚历史车轮之下,沉寂在荒芜与杂草之间。而“那些石块,泥土”在静静诉说过往的一切;诗人徜徉在卡若遗址,作为读者,能轻易感受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