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亮

2016/4/25 0:00:00

            

罗亮,六十年代末生,现居合肥;毕业于华东理工大学,中国科技大学,工学士,MBA,高级国际商务师;安徽诗歌学会副会长,安徽作家协会会员;著有《密室喧哗》等作品集,诗歌或对其诗歌评介散见于《名作欣赏》、《诗刊》、《诗歌月刊》、《凤凰生活》等刊,获得过首届“安徽诗歌奖最佳诗人奖”,首届安徽诗人大会“新世纪安徽十大诗人”,首届中国桃花潭诗会“优秀青年诗人奖”

罗亮的诗

◆ 密室喧哗

 

现在,我们是那两人,身子

在床上缠绵

而影子坐在床沿聊天

当我说这话,有人

静静带上房门

 

这促使房间里的烟斗默默旋转

 

 

◆ 刻度零

 

街头飘着欲望电车的叫声

挺起来胸膛的广告女性

四周都在沦陷

酒吧活着

音乐解放到了瓢虫

失学的孩子在墙角尿尿

一两个形状失常的红薯被病人捧着

警觉的眼睛一米一双

现在我必须回去,在合肥市的庸常小道

对布拉格的前景作出描绘

把睡着的酒瓶哄得蓝荧荧的,放在人来人往的马路上

仿佛刻度零

 

 

◆ 鸟啁啾

 

他通体透红,像小烙铁

捞出的鱼 嗞嗞嗞

他贴着锅底溜冰

滑到了深水里

像一个人的爱情,做爱,做爱后放长线

从楼顶滑到地层

达到了死亡和蛀空

树林里飘出焦糊的香

 

 

◆ 眼罩

 

我是半夜到家的

你不开门,我说我是蝙蝠

门开了。你在练瑜珈,眼里含着泪花

翻动白身

墙上响着树影

嘴里吹吐兰气

我说,我是蝙蝠

没有眼睛

你把手给我

我一摸,说是的,是的

 

你说:那就别作声了

水要开了;

 

我们一起,好像情人,直到缸里飘起了死鱼

 

 

◆ 成为纸人

 

纸人在哭泣,它那日的不哭乃是虚假

它缩小了,成为一团,捂着胃

它渴望一根竹签

使它舒展

在天上,“纸人好像鹞啊!”

 

纸人,一支蜡烛就能通透它的内心

没有骨头

 

它方便于叠起

 

方便于在又薄又轻的状态中销毁自己

 

点你的烟,上亡者的坟,把歌声缠在枯枝上

 

 

◆ 镜面

 

没有人和我玩,我抚摸一灯盏,我说:你好

李时珍,半夜来看病

 

我有互相矛盾的调侃性的证词,叙述病因

你有帽子,像古代的有名医生

这就够了,这足够了

 

这使我今夜不得不说出真情:

 

我需要一个人,看着我,戴高高的李时珍的帽子

 

 

◆ 传话者

 

我在给两个囚徒传话

力图真实,几乎真实,绝对真实

我是对的

 

我几乎就是他们之间直接对话的

那堵墙壁

 

 

◆ 

 

竹叶间的诺言可以是青的

斜坡上的语句里却可能有三个李逵

这些年

坚硬和轻贱

周密和意外

如何让身子漂浮动起来?像红绸,或尿布

如何用得上这些关键词?又如何

暗中捂住老竹的嘴

哽咽做节?

一个不懂得压抑的人,就像一个人拿着一把铲子

特别生硬

在大街上

在人群里

我总感觉特别的距离

读书时总想起宽大的袖口

冥想时总想起高高的帽子

而失意在我眼里又是一件新款比基尼

这是不是一种束缚

这算不算一个理由

我旋即打开零点的窗户

我密封的瓶子里必须释放出有烟花身子的青龙

 

 

◆ 一日记

 

我常在一座现代化的建筑前悲伤得像一只茄子

秋天的,紫色的,弯腰的

士大夫家族的整饬和肃静,小商小贩的思想

滚滚马车车轮下的红尘

儿时的顽劣,到老来仍驱不走的一丝淫荡之心

苍蝇,玫瑰,花粉……

一齐扑面而来,一齐袭人

 

一些研究天人的先走了,赶紧开好明天的会

一些明了主客体关系的人病了,赶紧抱紧今日的柳树

镜中的像,醇酒里的恍惚

道路的分岔让胆汁分泌

 

数学,逻辑,分析

九宫独数

浑天仪

我孩子眼里和画笔下红彤彤的天空,

向上弯过去的向日葵

这些露着口的布袋子

浓密阴凉的植物下表面平坦安谧的湿地

 

我不敢久留,不敢深入

我从门前走过

在头顶,梁上,屋檐,墙根,茅草旁我都小心

 

后来我像不敢试着伸出一只脚就匆忙跑开的轻佻蝴蝶

我愿意扛乔木下山,粗重的乔木

粗暴地让我喘出粗气——它是粗而俗气的

可以治疗我周身的隐痛和十公里内肩部的炎症

 

 

◆ 一千个夜晚的一晚,或日日夜夜

 

夜晚,他甚至撕纸。在屋檐、大堂、走廊上

(品茗的茶碗里)

挂上灯笼,在光线里撒谎

电视里一人在演讲,那演员已逝去多年

他看着他:西装,革履,悲伤

含混不清的话在煮沸稀饭

他想讨骑警去镇压

“讨厌!”但失败了。“没有足够台阶”

家中,卧室里,书房间,他来回晃动,一个人的空洞

——被一只天鹅抢走

左侧的尸体

右边微笑,它们支撑架构

他激动了,用樱桃砸它,“一张脸不该收集一天天”

 

 

◆ 在步行街

 

在步行街,他拎着一个黑塑料袋

不断地渗出油漆

他只剩下一点油漆

(此前的,他刚刷完了自己的身子)

他要把它

——留给人们长长的非法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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