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漠子卷

2012/4/23 0:00:00

【新世纪长诗大展与评论·文本(17)潘漠子长诗】


《暧昧》


也许,我随手撕扯一张白纸

随手改动了她的表情,我一动

乳房被公有制

燕子被泼墨

这种程序

象一年等于十二次月经

象侏儒小于厘米

蜜蜂大于蜜

我经常听见:你的某某很像他

使我常常产生误解

天鹅比鹅香

大人比人大

屠夫的妻子叫做屠妇

这种程序,逻辑了我的生活

在花园里,我一动

花朵就充血

我再动,花朵露出人体美

以此推理,在教育里

我一动,知识就发炎

我再动,教师成为教授

这种范例,做为一个面包

我不能不跟着轻易膨胀

钥匙断了

可以在一把锁里

观赏她生前的曲线

我可以否认她的上半部

去尊重,一个潜在的母亲

有人喊妈妈

有人骂荡妇

我同时保留着伸屈的动作

伸留亥猪的动作

影响奚犬

但一头猪并不因此影响一条狗

我关注着一些过激的事态

一些激素

一种以前列腺为荣的年龄

我们向前列腺致意

说出“肾,请自满!”

向我们的空虚、亏损、靡靡之音

补足鹿鞭或者虫鞭

烫金或者过塑

我是我的词根

我一下雨,雨就生伞

我一写字,字生词,词生句

句子要挂号

情况总是这样

总有病的日子

小时候,我没有想过大气候

看到医生

就看见冷飕飕的针

与情欲的形状一致

我一嚎哭,针还是那么凶

针不因为嚎哭而变软

象鱼钩,不因为鱼的进化而文明

也许,一个人随手撕下一张白纸

随手涂抹了她的气味

纸就变成了信纸

而一匹人却做不到,

它一思考

纸就成了卫生纸

这也是一种程序:

门开着,证明有人在动

门关着,起码证明敲门的人在动

我可以继续这样梦下去

灯亮着,照着男嫖女娼

灯熄着,维护着一个处女

象来不及挤出的黑颜料

当我醒来

鲜血不因为醒来而新鲜

那杯水,十年了

淹没我而没有流过我

我不是一个父亲

但我曾经有过儿子,蝌蚪状

那么短暂,细微得来不及去分辨

一切就模糊了

我,七二年祖国的一个把柄

把没有海洋的地方称作“怀宁”

胸前有青山,下肢有碧水

我一动,山水被写意

杂交稻被引进

这是我的故乡

我可以是你的温柔乡

洋薯是外遇,电灯叫爱迪生

我还没有与白种人恋爱过

情况往往如此

总有资格模糊的时候

今天,我拜访了一名悠久的巫婆

她一直在怀孕,她指着我说

我的孩子将高于你

我一动,她接着说:

你在固定我

“我一直在怀孕,却不知道产期

但我的孩子会瞻养你

仅仅凭借“孩子”这个词就会挖出你

你一直在屈服,说着别人的话

你一直在逃跑

流着别人的泪

你的生活就是收殓和被收殓

孩子踩死了老顽童

木偶救活了聋子

我一直在怀孕,你却看不到

可乐比水浑浊,你却看不到

象疯子不知道反省

你不懂得植物之伤

以及植物雌雄同体的欢悦”

我一直在怀孕

我一直在象征

我离开自己二十八周年了

我一直在动

你却安静地帮助我

睁开阉人的眼睛

这是无色的眼神

无色的玉体,我承受过

并且享受一种无限的幸福

我要叫你一声爱人

我一嚎叫

来的却是一个玩偶

在雾里,二个男人搽胭脂

带来暮气和墓气

象两种方式的死亡

被杀呼应着自杀

地点相同,阳光也相同

深入下去

我看见两个孩子在游戏

输了的一个高亢着:我胜利了

事情往往是这样

总有概念模糊的时候

总有人惊呆

总有人,在阳光里看见下水道

我一直呆在房子里

我一直试图分辩:

不是这具肉体

永远不是,不是这种凹陷

我认得出,那是会澎湃的一种

也不是那阵风

风要吹出新风气

你看不见!

就这样,中医分析着西医

佛经分析秃头

这仍然是一种程序

你摆脱不了,你又得不到

弓与箭的爱情

翎维系了平衡,弦代表了宿命

一个硬汉可以搭进去

一具懦夫不能退出来

再吹起一阵风言风语吧

三日之后流言随风而逝

我的身体也快垂下了

我的家叫做窟窿

象一张纸的窟窿

你只有一个漏洞

我只有一个角可以磨钝

你看不清角度,所以我模糊

因为我模糊

所以你不愿离去

我一直在下垂

我一直被暧昧

情况总是这样

总有垂下的时候

只是我的世界刚刚二十八岁

不是一个垂首的季节


 (1999年)


【简介】潘漠子(1972-),安徽怀宁人。雕塑艺术家。著有长诗多部。现居北京。

 

更新时间:

全部评论()

本网站由阿里云提供云计算及安全服务 Powered by CloudDrea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