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慢卷

2012/4/23 0:00:00

【新世纪长诗大展与评论·文本(21)徐慢长诗】


《氨气罐头》《圣殿里的猪圈》


 《氨气罐头》


氢气婴儿渡过了弱冠之年

他在颁发身份证这一天接受了氧气伯父的一笔遗产

他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宏伟的理想终于可以扬帆起航得以实现

他着手规划和建造一座畸形的工厂,生产氨气罐头

他和氦气弟弟来到了空气银行,阴气行长接待了他们

成年的氢气婴儿把沉溺于工业时代的美梦一一向行长描述

阴气行长立刻拍板批准了他的巨额贷款

氢气婴儿把方圆960万公里的乱坟岗作为建造工厂的选址

他邀请了全世界最出色的寒气设计师来设计这个全世界第一流的罐头工厂

经过负24小时的论证、演示和修订,工厂开始建设

又经过外星人负72小时的奋战,工厂竣工投产

竣工的这一天,所有的植物和飞虫都云集在工厂的四周

所有的人类都感到一阵昏厥,工厂完全符合天堂和地狱的双重国际标准

建筑物铺天盖地的占领天空和所有星球,堪称伟大、豪奢、辉煌。

厂房四面密不透风,六米高的墙体严严实实的没有留一丝罅隙

工厂每36小时围绕太阳旋转半圈,工厂看似正方形形状,却具备圆形结构

好像也是梯形的模式,当然又符合了不规则形的审美

迷宫的神秘和旷野的辽远,有飞檐画廊的精致,有断瓦残垣的粗野

氢气婴儿在庆祝竣工的时候放了5颗原子弹以示庆祝

美利坚的东部几个城市不小心变成了碧波万里的海洋

氢气婴儿准备购置安装的第一条生产线竟然是富人区的下水道

第二条生产线是贫民窑的排泄坑

接下来就是购买原材料和招工

他派遣所有的蟑螂四处高价收购粪便和尿液,发酵的食品和霉烂的残羹

电线杆上贴出恐怖的告示,要求富人养的蚂蚁儿童,穷人生的奴隶胚子

要求板凳、铁叉、阿狗阿猫、地上爬的山上滚的天上飞的

要求肺结核、肝腹水、独眼怪、张口结舌的举手瘫痪的

要求青草兰花、白面妖精、红鼻小丑午时三刻都来工厂前报道受训

富人区的所有童孩安排在流水线上当熟练工人

他们的妈妈是怀抱牌包装纸,他们的爸爸是挺立牌捆扎带

氨气罐头工厂呼啦啦快建造好了,大门歪歪的朝天空开着

穷人的奴隶胚子做产品销售员

巨大的厂区黑漆漆的被钢筋混凝土包裹着

氢气婴儿在开业的第一天也是黑衣黑裤黑头巾包扎

一个黑面孔的门卫直挺挺地站在半空中

氢气婴儿邀请政府的所有官员参加他的开业典礼

歪嘴市长,斜眼书记和烂肠子的妇联主任,还有一群阴道腐臭的交际花

氢气婴儿高兴得又放了几颗原子弹

大西洋海岸的大不列颠有几个城市也消失不见的

他们的首相日夜不停的哭喊,眼睛哭成一种叫殖民地元素

 

罐头工厂没有任何可以进入的大门,建筑物朝天开了一个洞穴

所有的工人来到工厂外面,他们每人拿着一根撑杆

他们奋力一跃,在半空中松开竹竿

他们像下水饺一样纷纷扑通扑通的掉进厂区

氢气厂长进入工厂时在自己的腰眼上安装两只气囊,他一使劲

气囊猛烈弹起,氢气婴儿轻松进入自己的办公室

他唤来油头粉面的总工程师,交给工程师第一道生产工序

工序上指明所有工人们必须一刻不停的在下水道前挖鼻孔抠脚丫

也可以自由的性交和嚎叫

按照配方要求,大量的屎尿虫渣腐尸和油垢放在一个铁桶里搅拌

搅拌机是那些工人们挖鼻孔抠脚丫和性交嚎叫的动作

巨大的罐头工厂内,工人们一边生产一边整齐有序的唱着国际歌

也有的唱一块红布和月亮代表我的心

歌声多么的嘹亮,干劲多么的昂扬,产业工人的

生产有条不紊的按照国际标准的工序进行着

一个儿童工人的手在下水道里比划,他突然尖叫起来

他的手被深不见底的机器卷了进去,他用剩余的手抱着身躯在工区狂奔

血顺着他的胳膊喷洒,连他的黑衣服也被血染得跟火一样

氢气婴儿很快就来到了车间,他吩咐几个工头把那个断手的工人抓住

他上前一阵猛抽耳光

向所有的工人训话,他说手臂绞断活该

他强调资本积累就是血淋淋的,工业化过程就是脏乱差的过程

生和死,爱和恨,富和穷都是自然规律,都是各取所需

生产、商品、货币和交换,生活。幸福。幸运和倒霉

一切都如此简单和残酷

他看了看断手的工人,认为这个人已经成为废品

与其养着不如投入搅拌桶,还可以当产品原料做一次伟大的贡献

氢气婴儿离开了车间马上来到了工厂教堂

他要向上帝忏悔,请求上帝原谅他这次小小的过失

一切皆是原罪,上帝动了动黄金的心灵,主已经替你受过

一切皆等毁灭之日再行救赎

工厂不间断的作业生产,所有的工人,机器,后工业时代的智慧

连轴转的激情演绎,第一批产品经过严格的检验获得国际权威的认可

氨气罐头终于胜利出世,氨气罐头商标终于成为这个星球上第一个工业化的象征

 

氢气婴儿决定在怒火广场举行盛大的产品发布会

他宣告发布会这一天免费品尝氨气罐头产品

这一天风和日丽,繁花似锦,人海如潮

大妈大婶来了,团体党派来了,断肢残废来了,疯狗主义和绿叶道士来了

被通缉的杀人魔王来了,被遗弃的贤惠发妻来了

连微服私访的国家总理也来了

大家多么渴望狂吃狂吞氨气罐头

 

总理也不顾总理的身份,跟着大家使劲的往堆放产品的地方挤

氢气婴儿在发布会上演示氨气罐头的功用和性能

凡是长期吃氨气罐头的人,最彰显人性,首先会自我实现普世价值

氨气罐头吃一盒保持三天的能量,吃两盒可以活半年

氨气罐头健体,美体,护体。

肥的吃成苗条,瘦得吃成强壮

死去的马上可以吃活,活着的也可以吃成死尸

氨气罐头包治百病,一盒见效,两盒超标,三盒可以成仙

氨气罐头透明包装,无色无味,也可以要啥味有啥味

氨气罐头保值升值,抑制通货膨胀,食用和储存都能体现

总理终于挤到产品前,抢了四盒迅疾逃离

估计他一个人躲在某个灾区欢天喜地的大肆吞噬

氢气婴儿为了庆祝发布会的空前成功

他又放了几颗原子弹,原子弹犹如烟花一样向法兰西奔去

法兰西数个城市立刻变为了黑烟

没有想到的是氨气罐头一上市第一个订单是美利坚的白宫

白宫连夜召开圆桌会议,他们命令美联储加班加点印制美元

他们要购买所有的氨气罐头,最好形成绝对的垄断

白宫里的所有人员吃完氨气罐头后,人人都成了一头头猪猡

第二批订单来自爱斯基摩人,他们用氨气罐头喂企鹅和海鸥

氢气婴儿决定在20国首脑峰会时把精品氨气罐头出售给病态的政要

奥巴马吃了氨气罐头大叫美味,野田佳彦吃了氨气罐头连赞由喜由喜

马克思党主席吃了氨气罐头先保持了一阵矜持

后来忍不住还是用舌头舔舔嘴唇

希拉里吃完后立刻红光满面,情欲涌动

她悄悄的潜入密室里幽会小白脸去了

卡扎菲吃了氨气罐头,可能是吃的太急卡住了咽喉

卡扎菲对氢气婴儿发了脾气,他前脚回国,他的祖国就被反对派颠覆了

穆巴拉克没有吃氨气罐头,他被抓进了法庭

赖昌星流了十三年的口水也没有吃到氨气罐头

他逃脱不了受审判的命运

一个叫李大牙的乡下青年,因为吃了氨气罐头连升三级

他将在明年的某个时间爬到国家新总理的位置

没有吃到氨气罐头的元首居然相互谩骂和推攘起来

真像一幅蠢驴撂蹄群狗争骨写照,新时代的清明上河图

氨气罐头多么的神奇,多么的新鲜

氢气婴儿为了感谢氧气伯父的厚爱

他在某日某时某分来到伯父的墓前祭祀亲人

他给伯父带来了一盒氨气罐头

就在他打开氨气罐头时,突然数不清的乌鸦疯狂盘旋俯冲

墓地周围瞬间混天黑地,风雨交加,山动云裂

乌鸦用嘴啄氢气婴儿的眼珠,啄他的鼻梁,啄他的肛门

这时从罐头盒里跑出了一只凶恶的魔鬼

它一把抱起氢气婴儿,转眼消逝得无影无踪


2011-09-07


 《圣殿里的猪圈》

 

天刚露白,一名圣女背着藤筐在圣殿附近的田野里打猪草

她用镰刀死命的割着绿油油的苜蓿

一群真主正在田野里蹬马步打拳,一个神在田野里扑蝶

圣女的女仆在田埂上静悄悄的看着

她仿佛听到白皮肤的猪正翻身爬起,饿得嗷嗷的叫

公猪想爬到母猪的身上,母猪拼命的逃

圣殿高耸的塔尖挑着一幅黑色骷髅旗,风把旗帜刮得哗哗的响

一个叫上帝的神抱着两名娇嫩的修女睡得很香

上帝用毛茸茸的大手抚摸着修女们的乳头,一边梦见红烧肉的香味

上帝翻了一个身,梦见猪耳朵被切成了一道叫顺风的美食

上帝的口水流了下来,流到了一名修女的酥胸上

上帝的小书童拿着一条丝巾,把酥胸上的口水擦掉

顺便摸了摸此修女酥胸,修女激动得扭动一下

小书童就觉得有必要继续摸着

另一个修女也把小书童的手往自己的酥胸上拉

小书童的双手就这么摸着两名修女的酥胸,两名修女呻吟着

圣殿的窗户外,猪饥饿得直骂上帝的祖宗

当几头猪在辩论上帝的祖宗究竟是谁的时候

那名割打猪草的圣女不小心被镰刀割破中指

蓝色的血立刻流得到处田野里到处都是,绿油油的苜蓿草也被染成了蓝色

白色的苜蓿花和蓝血发生了化学反应

白色的苜蓿花呀,瞬间还原为罕见的巨蜥

那群打拳的真主吓得四处逃窜,那个神化着一道烟雾钻进了人间的墙缝

人间的苍蝇们闻到圣殿里传来的血腥味,奋不顾身的向天堂飞

几头猪为上帝祖宗一事发生了激烈的争执

以至于猪脚相向,猪们可能忘记了饿

一头猪操另一头猪的娘,一头白猪咬另一头黑猪的奶头

黑猪指责白猪想玩同性恋游戏,白猪嘲笑黑猪的奶味太腥臭

一头躲在猪圈角落的花猪默默的念叨密咒,它的胯下很快长出翅膀

上帝梦到了自己啃上了猪腿,上帝嗒吧着嘴,嗒吧着嘴

书童的手依旧摸着修女的酥胸,直到把手指都摸麻木了

两名修女享受着天伦之乐,香汗和体液汪汪的流淌

把堆在水晶床上的圣经都泡湿了,此时此刻上帝揉着惺忪睡眼醒来了

 

上帝醒来一看圣经浸泡在水中,大喝一声,分三脚把修女踢下了床

上帝的心潮澎湃,血脉贲张,目光璀璨

上帝吩咐小书童马上点燃圣火烤圣经

一名落荒而逃的真主来到上帝的身后,央求上帝救救他

上帝责备他每天清晨不读经光习武有什么用

几条巨蜥就吓成这样,真是圣殿里的废物和脓包

打猪草的圣女背着一筐子苜蓿迈进了圣殿

她的女仆远远的在后面跟着,圣女来到了猪圈旁

群猪们立即停止辩论争斗,饿红的眼神直直地盯着圣女的藤筐

圣女开始喂猪,一把一把的把苜蓿撒向猪圈

筐子里还有好几条白苜蓿花变的巨蜥

群猪们激动得直叫上帝万岁,饿虎扑食般的扑向苜蓿和巨蜥

群猪们快活地吃着苜蓿,很快啃掉了巨蜥的头,巨蜥的腹部,巨蜥的尾巴

圣女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指需要包扎

她叫女仆迅速的飞到人间药房购买创可贴回来

叮嘱女仆顺便购买点红药水,购买点太极指南,购买点蝴蝶标本

还有拓扑学,还有咨询一下社会主义的爱情观和资本主义的婚姻论

殊不知圣女的女仆患上了忧郁症已经半年有余,圣女只顾养猪

忘却了圣殿里许多日常细节,包括女仆对某个圣徒的暗恋

群猪们兴高采烈的吃着,一边吃一边思考上帝的祖宗问题以及上帝能否万岁

很多猪打算吃饱后到地狱旅游一番

群猪们都知道,地狱里住着魔鬼,还住着马克思、尼采、黑格尔和希特勒

上帝祖宗问题和上帝万岁问题这帮混球应该知晓谜底

地狱的牢狱里关着李耳、玄奘和释迦牟尼,他们靠摇骰子度日

圣殿里的猪算是开了一回眼界,看来魔鬼的修养和素质都比上帝高

地狱比天堂有文化,地狱很注重文化教育和普及

上帝总是为真主和诸神们读经,要求圣殿的学徒从事炼丹

叫圣女放下高贵的身份在圣殿里养猪

地狱里还经常举行法制讲座,让投奔地狱的阴魂

重新温习一下人类的秩序和伦常

圣殿里终日云开日丽,猪崽慢慢长成猪猡

猪婆摇身变为猪精,猪有时也对上帝恶言恶语

上帝如果对猪发点脾气,猪就商量着报复的手段

猪自动在猪圈里爆发猪流感,圣殿里迅疾进入恐慌和癫狂

猪瘟酿成天灾,猪嚎叫汇集成惊天霹雳

圣女在圣殿的猪圈旁跟猪谈判,让猪收起这些影响天堂和谐的把戏

圣殿里的疾病无论如何盛行,圣殿里永远不存在死亡

圣殿因为圣而永恒,圣殿里因为永恒而圣

 

圣女的女仆从人间的药房购药回来

一下子变得红光满面,胸口起伏得像吃了春药

圣女的目光变得异常警惕,把女仆从脚大量到头

希望找到蛛丝马迹,女仆向圣女透露了一个关于猪的机密

自从猪前往地狱旅游以后,猪在地狱里和魔鬼商量

希望地狱里也盖一座美丽的猪圈,养些猪

地狱里有的是猪草,还可以用马克思的资本论喂猪

用尼采的悲剧喂猪,用唐僧肉喂猪,用道德经喂猪

用叔本华的表象学和生命意志力喂猪,甚至可以把柏拉图剁成情感草喂猪

猪吃得白白胖胖,猪可以研究地狱构成和天堂原理

猪到哪圣女也到哪,女仆自便,可以去人间的精神病院做心理医疗

猪认为圣殿的塔尖有一面哗哗作响的黑色骷髅旗

地狱的过道上有许多画着黑色骷髅的皮鼓

牛鬼蛇神们在日上三竿后就一个劲的敲鼓,一个劲的呐喊

喊些啥,科学、哲学、文学,估计谁也不知道

圣殿和地狱都由骷髅做图腾,地狱和圣殿应该拥有相同的祖宗

是一个形似的组织,猪甚至怀疑上帝和魔鬼是一母同胞

猪感叹着上帝和魔鬼的母亲一定是个尤物,血液里综合着宇宙的所有能量和属性

圣女和她的女仆在猪圈旁小声的耳语

上帝已经从圣殿的圣坛上下班回到了圣餐厅

上帝唤来了一个圣厨师,让圣厨师按照他梦境里的情形红烧猪肉

圣厨师立刻行动起来,先用圣经把一锅圣水烧得沸腾

圣厨师带着三名小圣徒到猪圈抓猪

圣厨师脱掉圣袍,拿着一根墨绿的圣绳

圣女和她的女仆不停的耳语,女仆的声音犹如针尖一样刺着圣女的耳鼓

两名陪上帝睡觉的修女哭丧着脸从圣殿的侧门出来

其中一名气质差的修女被磕掉了一颗门牙,气质好的修女怀抱一只鹦鹉

上帝的小书童押送着她们,满眼晃动着邪念和淫荡

上帝猥琐似地看着圣殿里的一切,诸神们神色镇定,天堂里万里无云

真主们正在把那些无用的圣经装进贝壳作废品回收

时至正午,圣厨师即将到达猪圈的那一刻

奇迹突然发生,圣殿里天崩地裂,圣殿里的猪圈瞬间下沉

被圣女一手养得白白胖胖的猪猡,朝着上帝大喊一声

“谢谢饲养,我们先环游一圈宇宙,然后从天堂重新投胎去啦”


2011-08-29


【简介】徐慢,六十年代生于江苏连云港。《活塞》诗歌主持人。现居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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